我可以遊牧,但我需要每天回到自己

你是否也過著這樣的生活: 一天之內,你在主管、女兒、朋友、創作者之間不斷切換。 身體明明已經躺在床上了,但情緒和靈魂,卻好像還塞在回程的高鐵上?

這是我在前幾天短短 24 小時的「遊牧實驗」中,慢慢長出來的一個理解: 在流動的生活裡,我們需要的不是停下來,而是一個能讓自己「登出」的補給站。

1. 移動中的我:不是在趕路,而是在「切換作業系統」

這一天從清晨 5:20 開始。 最初的兩個小時,我是 CFO,處理結帳,處於極度理性的狀態。 接著,我變成「行動者」,搭高鐵南下、騎腳踏車、處理行政事務。 下午,我是「學習者」與「創作者」,上法語課、構思社群策略。 傍晚,我切換成「關係中的陪伴者」,和朋友深談人生。 到了晚上,我再次切回「輸出者」,開會、決策、發文。

隔天回到屏東,我幫家裡的狗洗澡,陪奶奶說話,進入了一種很慢的節奏。那一刻,我是「照顧者」。

過去,我總覺得這種疲憊是因為「事情太多」。 但我後來發現,真正耗能的,其實是作業系統(角色)的頻繁切換。 每一次的移動,都不只是地點的轉換,而是神經系統的重新開機。

2. 流動中的創造,與隱藏的脆弱

在這高強度的流動中,我其實很享受。 我發現靈感往往不在「空下來」的時候出現,而是在公車上、走路的縫隙間被捕捉。 我喜歡這種創造價值的狀態。我也很願意在關係中交付信任,把一部分的安排交給別人。

直到,一個小小的轉折發生了。

原本說好要來載我的人,臨時不能來。 這件事情本身真的不大,但它卻硬生生打斷了我的節奏。

那一刻,我沒有生氣,但我有一種很深的「失望」。 那份失望不是因為我需要重新安排行程(我有能力自己接住所有事),而是因為——我沒有被提前告知。

3. 失望的本質:不是害怕改變,而是渴望「被放在心上」

這讓我看見了自己一個很深的需求: 我不是不能接受事情改變,我需要的,是當事情改變時,你能提前對我說一聲。

那一聲提前,對我來說不只是資訊的同步,那是一種「我被放在心上」的安全感。 當缺乏了這個緩衝,我就必須在最後一刻,強迫自己的神經系統進入備戰狀態,把所有事情重新扛起來。

我可以做到。 但在做到的那個瞬間,心裡會湧起一股很安靜的疲憊。

那天晚上 11 點,我回到家。 身體回來了,但情緒沒有。

4. 建立補給站:為那個「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」的自己留個位置

我開始看見一件更誠實的事: 在所有的角色裡,我的「照顧者」能力太強了。 我可以照顧別人的需求、撐住關係、解決問題;但那個需要安靜、需要被照顧的自己,卻常常被排在待辦事項的最後一行。

所以我開始練習一件事。 不是再多做一點時間管理,而是為自己建立一個「補給站」。

這個補給站,是一段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時間。 也許是每天清晨的一小時,也許是安靜走路的時刻。 它的任務只有一個:在登入世界的所有角色之前,先登入自己。

寫在最後

這 24 小時的實驗,讓我對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了新的定錨。

我可以遊牧。 我可以在不同城市移動,在不同角色間流動。我也願意相信他人。

但同時,我承認我的界線: 我需要被提前告知。 我需要被放在心上。

而最重要的是,我需要每天,都能回到自己。

至於「回到自己」的具體方式是什麼?我還在找。 但我知道,那不會是一個標準答案,而是會隨著生命慢慢長出來的節奏。

如果你也常常覺得,自己在照顧所有人的需求中迷失了, 或許今天,你可以試著問問自己: 「我的補給站,在哪裡?」

這不是一次就能做好的事,我們都還在路上。慢慢來就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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